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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大选|最高领袖和总统的权力和职责有何不同?

【澎湃新闻记者 王昕然】当地时间6月18日上午7点,伊朗第13届总统选举正式开始进行投票,包括伊朗司法总监易卜拉欣·莱西、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前秘书、前首席核谈判代表赛义德·贾利利等在内,此次选举共有7名报名者获得选举资格,不过前副总统迈赫拉利扎德、前核谈判代表赛义德·贾里里以及伊朗议会研究中心负责人阿里礼萨·扎卡尼于当地时间16日宣布退出大选,故最终的获胜者将于剩余4人中产生。

作为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伊朗神权体制高于民选体制,伊朗总统实际地位处于最高领袖之下,职权在多方面受限。在此背景之下,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表态在大选的筹备阶段便引起了多方关注,即将选出的新总统将与哈梅内伊如何协调工作也引发了热议。最高领袖和总统两者的权力大小和职责有何不同?在政策制定的过程中两者又有何分工?随着大选临近,针对这些问题的讨论也逐渐展开。

根据伊朗宪法规定,伊朗的国家主权“掌握在手中”,伊朗应由一位“最具智慧”的人——最高领袖来领导,负责制定和监督“伊朗共和国的总体政策”。也就是说,伊朗最高领袖能够为伊朗的内外政策定下基调和方向,而与此同时,他也掌握着其他权力。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介绍称,伊朗最高领袖也是伊朗武装部队的总司令,他同时控制伊朗共和国的情报与安全行动,只有他可以宣布国家的战争与和平状态。此外,身为最高领袖的哈梅内伊还掌管着司法机构、安全部队、媒体和控制了伊朗大部分经济的基金会。

因此,哈梅内伊最高领袖的地位体现在许多方面,其在伊核协议上的表态便是个典型的例子。

2015年,在时任温和保守派总统鲁哈尼的推动下,伊朗与伊核问题六国(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中国和德国)达成了伊核问题全面协议。英国广播公司(BBC)此前报道称,由于哈梅内伊一直对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持有怀疑态度,故尽管在签订协议时哈梅内伊并没有反对,但他也于此后表态称,伊朗反对“傲慢”美国的态度不会因伊核协议而改变,并认为伊朗在中东问题上仍与美国“存在严重分歧”。

之后,哈梅内伊还就该问题多次严肃表态。2018年5月,在美国政府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重启并新增一系列对伊制裁后,哈梅内伊反击称“我从第一天开始就说过,不要相信美国”,并于同年9月称当初允许时任外交部长扎里夫与美国方面谈判并签署伊核协议“是一个错误”。当时,路透社报道指出,哈梅内伊很少公开“认错”,这次讲话是最高领袖对美方持强硬立场的又一例证。

此后,伊朗于2019年5月起逐步中止履行伊核协议部分条款,但承诺所采取的措施“可逆”。期间,哈梅内伊多次称已“无法信任”美国,并表示解除对伊制裁才可使美重返伊核协议有意义。尽管伊核协议相关方已于2021年4月初开始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举行多轮谈判,讨论两国恢复履约问题,鲁哈尼政府也多次对谈判进展持乐观态度,但时至今日,美伊两国仍未恢复履约。

路透社报道称,哈梅内伊对伊朗所有重要事务拥有最终决定权,而他曾多次排除与美国举行谈判的可能性。尽管恢复伊核协议所需解决的问题尤多,但哈梅内伊的态度也是其中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

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指出,早在2013年至2015年伊核协议的谈判进行期间,尽管鲁哈尼和扎里夫都积极参与了伊核协议的谈判,但当时的最终决定仍掌握在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手中(编者注: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是参与制定国家外交、国防、安全政策的重要机构,总统担任主席,总统直接指定1名秘书负责日常管理工作)。

“即使总统是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但关于战略问题的决策往往是在各方达成共识的前提下,且获得最高领袖的批准后做出的。”大西洋理事会刊文介绍道,虽然总统对政策的决定有重要影响,但最高领袖才是最重要的权威,未来伊核协议可否恢复仍主要取决于哈梅内伊的态度。

鉴于哈梅内伊年事已高(现年82岁),加之他近年来健康问题频出,“谁可能接替他成为最高领袖”这类问题一直都是热议线年举行一次、由选民直接投票产生的总统选举不同,任期为“终身制”的最高领袖由伊朗专家会议选举产生。

伊朗专家会议是选举伊朗领袖的最高权力机构,由86名教神学专家或高级神职人员组成,每8年选举一次,拥有选举、监督、弹劾最高领袖的权力。美国公共电视网(PBS)报道称,伊朗最高领袖只受该委员会监督,不过若有必要,该委员会有权罢免最高领袖,但截至目前,该机构未挑战过最高领袖的任何决定。

哈梅内伊是伊朗的第二任最高领袖,1989年伊朗前最高领袖霍梅尼去世时,哈梅内伊正担任总统一职,此后,他被专家委员会推举为霍梅尼的继任者。有报道称,此次总统选举之所以受到广泛的关注,也因其可能对哈梅内伊未来的继任者人选产生重要影响。

在这一背景下,目前被外界预测为“有力竞争者”的现任司法总监易卜拉欣·莱西受到到了关注。有分析人士指出,若是莱西获胜,有朝一日将接替哈梅内伊登上权力顶峰。

这一分析的背景与近年来伊朗国内保守派和改革派的博弈不无关系,据澎湃新闻()此前报道,总统选举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伊朗的政局变化以及下一任最高领袖的人事风向。自2017年以来,以哈梅内伊为首的保守派与改革派摩擦不断:哈梅内伊曾在2017年总统选举前公开不点名批评鲁哈尼,指责其言论有失偏颇;与此同时,哈梅内伊又于2019年3月任命在2017年败选的莱西为伊朗司法部长,提升了强硬派的势力。

但在伊朗核问题谈判仍在进行,伊朗经济问题尚存的情况下,下届政府会在内政和外交上采取怎样的措施仍是关注的重点。“莱西表达的立场与哈梅内伊更为相近……若是莱西担任总统,可能会与前四任总统相比,与哈梅内伊有更高层次的协调。”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分析指出,若是莱西胜利,预计下届政府将在国内和外交事务上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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